他人的觀點看台灣和藍綠之間

 

2019年是個敏感的一年: 是中美關係法40周年,也是台灣2020年總統大選的前一年。”兩岸問題”又是關切的焦點,有人覺得是”循環性的問題”(套個流行用語”假議題”),但最近的國際情勢: 習近平時代、中美貿易戰、日本的國防發展,台灣匪夷所思的假新聞和統戰恐慌,不得不讓我懷疑,是不是來到”別於往常”的波段?

我的文章脈絡分為以下五點。

  1. 中共(武力)合併台灣的可能性
  2. 如果發生台海戰爭,美國和日本會介入嗎
  3. 中共對台的混合戰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4. 更廣的視角: 正視台灣史的認識,進而台灣意識
  5. 藍綠漸層的共同點&大陸的民權聲音

參考的資料來源,大多數是國外媒體,儘管國外媒體的專欄評論也常引述了台灣學者或機構,但立場和看法都是”獨立於台灣之外”,用國際媒體最能不證自明: 沒有藍綠立場,自然也不需要”被有心人士,不明就裡貼上標籤”而不去理解。

而所謂”有心人士”,除了本國的極藍綠,不容忽略的是中共對台的混合戰(透過媒體、資訊操作和誤導),進而帶出第三點: 混合戰的認識。

接著,第四點把兩岸問題的視角拉廣一點,多點時間軸的縱深,將兩岸問題從政治利益拉到台灣史視角,讓”台灣意識”的理解更多元包容。

最後,深藍和深綠之間的漸層,彼此是怎麼想,基於怎樣的立場。另外也關切了大陸的民權活動。

關於文體,這不是一篇闡述因果的文章,而是試圖了解現況的定義文體[How to define],資料的引述只是呈現不同看法觀點,並非用來驗證假設。這是一篇自我的功課: 總結了我上個月自修法文的表達方法論(如何寫synthesis、summery、exposition)將所學運用在我必須關切的議題上。

  1. 中共(武力)合併台灣的可能性?

呼應前言所提的擔憂,”兩岸問題”是不是來到”異常”的波段? 關於此點的擔憂,主要是看到中國對內不斷專政獨裁”,而對外不斷上升的國族主義(nationalism)。

習近平時代: 對內不斷專政獨裁

法國世界報,用了簡短動畫影片解釋了習近平如何掌權,並將”習近平與毛澤東”做了比較。

日本Nippon Times 中,Suzuki Ken法學教授分析了「習近平憲法如何讓大陸走向專權制度。」(China’s New “Xi Jinping Constitution”: The Road to Totalitarianism)

  • 讓中國倒退回1978,尚未法制改革前的專權獨大
  • 強化一黨獨大的極權主義
  • 重新復甦毛澤東式的個人崇拜

三點觀察的依據如下:

  • 鄧小平在1982憲改中,特別強調了兩任限制(除了中央軍事委員會主席仍維持終身制),將此點視為改革的關鍵要項: 避免「毛澤東式的個人崇拜和專權所導致的文化大革命再度發生。」此外,關於避免專權這點,也將「黨領導原則」由憲法主文中改置前言。
  • 原先列於前言的「黨領導原則”,重列回憲法正文中「第一條」,更確切定義「黨領導」為中國人的共產主義的表徵。
  • 「習近平主義」並列於「馬克斯列寧共產主義、毛澤東思想」的黨國指導原則

張倫教授在法國廣播RFI的訪談「中共修憲提案的取向違背現代法治精神」提到: 中國這種強化了的體制,這種鉗制自由、對外咄咄逼人的趨勢已經非常明顯。不只是西方社會,也包括一些發展中國家,都在調整對華政策。對中國的警惕、批評的聲音可以說急劇升溫。

中國的國族主義(Nationalism)節節爬升: 

法國France Culture 台灣:收歸台灣的危險政治局勢(Taïwan : une dangereuse fenêtre d’opportunité politique pour soumettre l’île rebelle)專文提到:

中國對台灣的國際外交空間不斷壓縮,2019年初重申對台合併的決心,包括刻意讓遼寧航空母艦在台灣海峽巡邏。

中共正在發展一個軍事海權霸主的地位: 世界第二大海運噸量,500艘軍艦和25萬海軍,鄧小平時代的養精蓄銳,到習近平時代,已經轉變成堅定向外展現國力。

中共對台灣的態度:

幫大家複習一下今年一月,習近平的「告台灣同胞書」 定調一國兩制,以及不承諾對台灣放棄使用武力。

另外,2005《反分裂國家法》

第八條則列明在三種情況下政府得採取「非和平方式及其他必要措施,捍衛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1.台灣從中國分裂出去的事實, 2.發生將會導致台灣從中國分裂出去的重大事變, 3.和平統一的可能性完全喪失。

 

 2.   如果發生台海戰爭,美國和日本會介入嗎?

法國France Culture台灣:依舊脆弱?」 (2019/2/16)結論中提到:

如果兩岸關係真的走到了短兵相接,美國,甚至日本的介入:支持台灣獨立的機率是很大的。

目前我看到的國際媒體評論: 美日對兩岸關係的立場是一致的: 台海安全是亞太區域安全的一環。 台海安全的議題,美日不會坐視不管。

2005/3/2的「美日聯合聲明」,美日兩國都表示: 台灣是他們共同的安全顧慮之一。關於兩岸關係的安全目標:

  • 和中國發展合作關係
  • 運用對話的方式來解決兩岸問題
  • 中國軍事的透明性

中共一再強調台灣問題是「內政」問題同時,美國和日本則「台海安全視為區域性議題」。在這兩個不同層級的觀點持續拉鋸,只要美國日本不改變層級觀點,我覺得對台灣來說就是個保障。

再次提醒一次Eugenia Chen的著作【邏輯的藝術】簡介中,所提到: 利用釐清層級的方式來掌握辯論的脈絡。

美國對兩岸看法,很清楚的表達在【台灣關係法】的主旨「本法乃為協助維持西太平洋之和平、安全與穩定,並授權繼續維持美國人民與在台灣人民間之商業、文化及其他關係,以促進美國外交政策。」

明確定義主旨關切的層級一直都是「西太平洋之和平、安全與穩定」,關於這個區域安全的層級,我們在下一段探討日本國防發展的實際動向,會有更具體的認識。

 

美國對台政策:

 

法國學者Victor LouzonFrance Culture的專訪中提到: 美中台的三角關係,美國從過去到今日都對台海關係維持現狀是對己有利的考量。

【台灣關係法】用美國國內法保障台灣現狀

當美國在1979/1/1年 「中國合法代表政府」上,二選一選了中國共產黨後,便斷絕了和中華民國所有外交關係,隨即在國內,兩院通過並總統簽屬生效【台灣關係法】(1979/4/10) ,美國表明了: 任何用非和平方式來企圖定義台灣未來的舉動,都對美國造成嚴重的顧慮。

【台灣關係法】不但迅速通過,而且效力是追朔回1979/1/1當日「中美斷交」。

我的觀點和法國學者Victor Louzon一樣,維持台灣現狀對美國是有利的。而美國在這方面的”保證”會不會有所改變調整?  我會往 「保有台灣關係法會帶來甚麼代價或機會成本? 」的方向去想。

而去年到今年,美國在對台關係上,又有更值得觀察的法案:

 2018 台灣旅行法參眾兩院通過後並由總統川普於2018年3月16日簽署生效,旨在促進臺灣與美國間的高層級交流

2019 台灣保證法: 目前草案提出


日本的區域安全視角和國防發展

大家或許知道日本自二戰戰敗後,就自限本國國防,而這「自我限制」來自日本二戰修憲後的憲法第九條。

  • 否決非自我防衛的戰爭行為
  • 否決一切的戰爭行為及戰力
  • 保有在一般防禦範圍的戰力
  • 不承認國家交戰權

最近幾年,安培總理試圖修憲第九條。安培總理也修改了兩次「 國防計畫綱領」National Defense Program Guidelines (NDPG),並加強「美日國防合作綱領(1997)」

在修憲法案進行的同時,就用憲法第九條第二項中模稜兩可的灰色空間,來「選擇性」的解讀,發展國防。

這個灰色空間怎麼來的? 請看以下中文版憲法第九條:

1.日本國民衷心謀求基於正義與秩序的國際和平,永遠放棄以國權發動的戰爭、武力威脅或武力行使作為解決國際爭端的手段。
2. 為達到前項目的,不保持陸海空軍及其他戰爭力量,不承認國家的交戰權。

問題就是出在第二點 「為達到前項目的」,到底指的是「衷心謀求基於正義與秩序的國際和平」,還是「永遠放棄以國權發動的戰爭、武力威脅或武力行使作為解決國際爭端的手段」。

如果指的是「國際和平」這句,那麼日本保持陸海空軍就是違憲。但如果第二點目的只是「永遠放棄以國權發動的戰爭」,那麼正義與秩序的國際和平就給了日本國防很多發展空間。

 

以下列舉日本近期的關鍵國防發展:

  • 2018 自二戰後,首次啟動海軍陸戰隊。
  • 2019 一月 美國通過對日軍售:兩套價值20億美元神盾戰鬥系統Aegis Weapons Systems  , 日本更承諾購買147架 F-35戰機,並著手建造第一架航空母艦。
  • 2019 三月 日本發展air-to-ship長距離巡弋飛: 大大延伸了空軍的攻擊敵方的能力(和日本目前的攻防力相比: 射程加倍、速度也增強到三倍快)

認識日本近年所發展的國防動態,從「兩條島鏈」和日本島國的視角,可以更了然於心,日本是個列島國,他們的安全感來自周圍海洋的平靜,儘管島鏈的概念盛行於冷戰時期,接著逐漸式微,但在日本境內的 「兩條島鏈」的防守心態從來就沒有式微過。 

從日本版的wikipedia 提到了中國是如何經營擴張至「深海區」的細節

  • 1980 中國海洋調查隊,直至第一島鏈區域進行海底地形、水溫、海水密度分布等密切的海洋調查和數據累積(以利潛水戰艦、水雷戰)
  • 2004 發生中國原子力潛水艦領海侵犯事件
  • 2005 中國海軍在「鄭和航海600年」紀念之際,發表「500海里制海圈」的構想
  • 中國海軍目標在2020完成至第二列島鏈的軍事佈置(台海問題也是在中國如果突破了第一島鏈後的考量層面)
  • 2040-2050目標成為在西太平洋和印度洋上,和美國海軍抗衡的海軍實力。

3.中共對台的”混合戰”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David Ignatius 在The Washington Post (2018/12/14)發表「中國對台混合戰」(China’s hybrid warfare against Taiwan) :

傳統軍事戰役可能是台灣最次的擔憂,最緊急和帶著潛在威脅的是”每天在台灣撥放的媒體宣傳: 企圖貶低台灣的民主和加深對北京的害怕”的混和戰 這類型混和戰不但成本效益高(廉價且高效),也是對民主開放的台灣而言,最難難抵抗的。同時,這也是台灣專家們的挑戰: 如何去理解和詮釋媒體戰。

德國馬歇爾基金會高級研究員弗萊(Jamie Fly)表示:「數十年來台灣面臨巨大的傳統軍事威脅,如今也需留意北京以越來越細膩的手段誘使台灣人民回歸『祖國』。這是需要政府與民間大力合作共同因應的挑戰,最終不能只藉由軍武來解決。」

中文翻譯版連結 中國對台混合戰 華郵作家:威脅更甚軍事手段

2019.03.16 沈伯洋(Puma)教授的演講  中國政府如何利用假消息影響台灣選舉?

他提到了: 假新聞只是資訊戰的最後一步,; 要滲透到某個程度才能打假新聞,單純丟假新聞是沒有效用的,只會製造一些點閱率,傳播率,但效用不大。去定錨受眾對議題的印象,進而影響到投票這件事情,前面要三四年的鋪陳。

另外,只要無形中訓練民眾的「反射動作 reflexive control」,打假新聞就能駕輕就熟。在網購的領域中,透過A/B Test,加上人的反射動作,有效率的導出個人喜歡偏好: (A/B TEST的精神在於: 人不擅長定義出精準的喜好,但是兩相比較的能力卻非常精到)。

在民主癱瘓之前——從買粉專事件看台灣該補強的網路學分

當Puma這篇一出來後,應該有不少人開始驚慌失措,但不要慌張,劉致昕(政大外交系優秀的記者學弟)呼應了Puma寫了此篇。

劉致昕與俄羅斯流亡政治領袖之一卡斯帕洛夫(Garry Kasparov)在柏林見面,曾名列普丁(Vladimir Putin)暗殺名單、被國家媒體聲討的他,2013年流亡紐約後多年與普丁政府交手,他認為俄羅斯打資訊戰,並不真的是要特定人物當選。

 

「是要耗盡人們獨立思考的能力,所以用海一般的資訊流,提供各種訊息。散播懷疑、混亂、攻擊事實,這樣的攻勢可以同時對左派、右派發起。」

「就算是『好』的公民,也會被骯髒的污泥戰趕跑,離公民社會、理性辯論愈來愈遠,」卡斯帕洛夫說。

中共的學習模式來自俄國,我們可以從Wall Street Journal 簡短動畫影片 ,了解俄國如何操控美國的黑人群體:

為何俄國選擇了「黑人群體」,因為俄羅斯作了美國民意調查尋找最容易對立化的議題:種族議題 > 同志議題 > 退伍軍人。於是俄羅斯之後就以黑人社群為主要的操作目標。

Puma 所提到的防範方法,有點技術性,包括背景知識的門檻較高,但我們都該正視中共混合戰的棋局,作準備和應對。

俄國在2014「巧妙的」兼併了克里米亞後,烏克蘭也開始了”Learn to Discern program” (此計畫由英美駐烏克蘭大使館所發起,目前有50所學校進行中)

學習如何辨別出媒體操縱: 新聞扭曲、政治宣傳、敵意說詞 (disinformation,propaganda and hate speech),另外「如何辨別事實和意見」,「新的媒體的影響」,還有「分析的技巧」。

另外,習近平曾對中俄外交場合和普丁說: 他對於俄國收編了克里米亞的過程,感到印象深刻。」這樣一番話是否別有居心,他心中想的會是台灣或是其他”尚未馴服的自治區”?

4.更廣的視角: 台灣史的認識,進而”台灣意識”

France Culture 另一篇〈台灣,成為中共美國對決的焦點〉Taïwan, en tête des lieux de confrontation possible entre Pékin et Washington”

文中用標題: 台灣,獨立民主的事實存在 (Taïwan, une démocratie indépendante de fait.)

文章有提到一次中華民國,是用在解釋”另一個中國”時提到: l’autre Chine, l’île rebelle de Taïwan, dite République de Chine.

我覺得法國媒體的觀點,只是順應普遍的認知:台灣而不是中華民國。這樣的採用不是承認台灣獨立,而是一個stipulative definition,更進一步說,這是一個文化認同感的出發點。

另一段在闡述”台灣和中國”時,作者除了區分了文化和政治兩個面向,同時也用了「嚴格」的定義來看 (註一)

台灣是中國人,但是台灣真的在政治上和中國連結是20世紀的事,而且非常短暫,在1945-1949之間, 從1945年國民黨撤退來台,到1949年中共建國。

這麼嚴格的定義是怎麼理解?

主要是台灣在國民黨撤退前,從來就不是中國的考量範圍內,真正開始有了”主權領土”的關切,就是國民黨撤退來台,而此時,因為國民黨”政府”所在地暫時在台灣了,也因此中國台灣都算連成一氣,但1949中共建國後,台灣就和中國切開了: 中國由中共政府所管轄,而台灣則由國民黨政府所管轄。

France Culture 將近一個小時專訪「台灣:依舊脆弱?」法國學者Laurent Louzon(註二),我認真地聽完由一個外國學者,用一個非常客觀的台灣史視角,娓娓道來的台灣歷史 :

我把聽到的重點筆記了起來,並且加註了時間。

  • 台灣主體的歷史看來,台灣自古以來就是中國的一部分這個說詞是偏頗的,台灣正式納入了清朝的版圖是17世紀的事情(1683),而開始有大量漢人移民台灣則是也是在清治前的20年(1662-1683)
  • 把鄭成功和蔣中正做類似比較: 都是將台灣視為跳板,想反攻大陸(鄭成功反清復明,而蔣中正則是打敗共產黨)
  • 20:00 開始台灣是第一個被”非歐洲所殖民”的殖民國家,同時也是日本在實施帝國主義,對外殖民第一個試驗開端。
  • 20:11 在日治時期的受大學教育的台灣菁英,逐漸凝聚一股「自由主義」,而這股台灣發起的自由主義也和當時1920年代世界各地的自由主義相呼應。
  • 21:00 在日本教育體制中培養出的台灣菁英在日治時期也有一定程度的發言權和自主權。直到1930年日本入侵滿州 ,並於台灣進行「皇民化運動」

Une élite taiwanaise forme à la japonais qui acquiert certain espace de parole et autonomie.

  • 21: 58  日治時期所留下來的影響有哪些? 三個方面: 飲食、現代化、台灣意識

日治時期,日本人鼓勵了台灣認同自己是身為台灣人,而非中國人。

Le sentiment taiwanaise que l’ile est un espace cohérent, qqch comme une identité taiwanaise “Les japonaise ont encouragé pour que les taiwanaises se sente “appartenir à Taiwan plus que a la Chine.”

 

關於Laurent Louzon所提的 日本人鼓舞了台灣意識,我在另一本由李志銘所著作【裝幀台灣】中,讀到了值得參考的佐證,除了日治時期1930年達到巔峰的「台灣話文運動」,台灣也開啟了美術工藝的運動 。

  • 1926年起 石井欽一郎開始擔任總督府發行 【台灣時報】刊頭插畫設計。當時的封面都是讓台灣文人們的台灣風光寫生。
  • 1949 國民黨軍全面自大陸撤守,伴隨著十萬餘冊中央圖書館善本書。過去日治時期盛行的鄉土風景寫生,亦被繼承中華國族文化一脈的傳統文人山水所取代。

我在自學日文期間,時常在日文單字中發現了台語的常用單字,這些仍深入在台灣社會中的日語單字,以及我外婆那世代的人對日治時期的懷念,說明著台灣和日本相切的歷史。

幾本關於這個視角的中外研究 :

5.藍綠漸層的共同點 &大陸的民權聲音

開啟第四點: 我想借重Puma所提到的reflexive control,和俄國刻意”煽動”的對立議題,開啟第五點。

如果,我們在任何觀點和議題,不加思索的為對方冠上”統或獨”,藍或綠”,”統或獨”,我們便是媒體統戰下的待宰羔羊。

我的想法是,挺綠不代表就是台獨,而挺藍也非統一,在非獨即統的數線兩端之間,有各種級距的觀點。

我想對”深綠”的人說:

我能深切體會你們對於”台灣主權民主會被抹滅”的擔心,但忽視藍派有群同樣”愛著台灣,但對兩岸問題有不一樣看法的人”,是很危險的。民主的真義就是有兩黨以上的抗衡監督。

今天,習近平把一黨獨大的領導重新寫入憲法正文第一條,中國和國際都有同等的擔心,這又回到鄧小平憲改前的集權專政,而這極權專政也是導致中國陷入文化大革命的最終原因。

另外,我也擔心,如果今天是深綠的聲音鋪天蓋地,民心被”強烈的國家主權”意識給鼓舞,大陸是否將之視為他們所制定的【反分裂國家法】中的第二條”發生將會導致台灣從中國分裂出去的重大事變”,而對台灣採取”非和平方式”?

反對台獨的人也不全然都等同於甘心放棄民主成為共產黨,而是站在國際法理和國際現實來看,“台灣人民自己作主” 運用公投等方式來宣示國家主權是沒有用的,國家的認同需要國際承認。

而對於藍派,我在意的是:

  • 對於兩岸問題,藍派所提出的”思考邏輯嚴謹的全面方針”,來和蔡英文總統所提的「七大綱領」比較,單點批評是簡單的,提出全面計畫是有難度的。
  • 覺得藍營的保守作法就代表穩健的人,舉證有哪些? (對此,關於兩岸問題,我們也要慎加考慮”有今非昔比”的外在因素,習近平所執政的中國,是過去14年前所未有的。)
  • 藍派中有一群人的行為特質,要獨立列出觀察,對此,我認可〈黨國社會保守派的分析 〉的觀點: 持續擁抱保守思想的那個族群,對於風起雲湧的進步思想感到焦慮,原本舊時代被視為真理的觀念,如今都被批判。

 

關於大陸,除了了解中共當局,我們也要關切大陸不畏專權的勇敢人士。

台灣維持現狀的情形總有一天要有個結局,而大陸越能往「制衡、人權、自由」偏,或是如此的聲音能夠開枝散葉,對台灣的未來都是極為重要的助力。

像上述提及的張倫教授,所著的【失去方向的中國】一書,彙集了2012-2016年間他在各大中文媒體撰寫的時評 ,他因六四天安門事件流亡法國,27年來無法回到中國,長期關心中國的公民權發展。

而習近平憲改後,中國著名的人權律師余文生,在中共十九大二中全會時發表「修憲公民建議書」,提出刪除「憲法序言」等政治改革建議。隔天就被當局以涉嫌「妨害公務罪」刑事拘留,至今能在獄中,國際特赦組織為余律師所發的陳情信,讀得令人傷心擔憂。

而像余律師一樣有著人權意識的”中國人權律師團”,他們都作了很多勇敢的事蹟,他們也是中國人,一群和台灣人有著民主人權理念的人。

當我們看到大陸發生”因為言論宗教信仰自由,或是維權運動而遭受鎮壓破壞”的新聞,我覺得可惜的是:「挺綠」的人只將它用來彰顯大陸的極權專制。

要去「說服」和我們意見相左的人,最有效的方式是先找到彼此的共同點,我在類似新聞中看到的是「在大陸,為言論宗教自由、人權等捍衛的人,他們和我們一樣」, 都希望基本人權被尊重,這個共同點不分藍綠,我們身為台灣人都能深有同感,從此出發點看,我們可以間接聯想到政府的極權專制(也是藍綠的共同敵人),尋找和對方的共同出發點,用同理心來理解對方的觀點,讓不同觀點得以溝通,是現今急於畫下等號,過度簡化(挺綠台獨,挺藍統一) 的台灣社會非常需要的。

結論:

兩岸問題上,我是藍綠漸層色: 我支持台灣認同感,希望國際能越多「認可現狀」:台灣是民主自由的實質存在; 但我也希望沉穩圓融的處理和大陸當局的關係,這也是「美日對兩岸關係的默契和以及他們對亞太區域安全穩定的承諾」,台灣獨立的聲浪,我擔憂以中國強勢作風,只會陷台灣於危機中。

我們要知道,台灣獨立或是「台灣人作主」(任何公投形式),都無法證明台灣將是個國家,國家認同必須國際認可,而這個國際認可,各國的考量自然是自身利益多過於歷史、文化等客觀認識。我們可以看看上述有提到的克里米亞: 俄國如何巧妙的促成克里米亞公投獨立後並為己有的過程(2014-2015),當時國際間的表態是如何,大家就能借鏡設想。

當我們在自己的社群媒體的接受「資訊窄播」,而我們的教育體制中,也不要求我們「獨立思考、表達己見、與人理性辯論」的習慣,當我們的公民關切度和思考都一直「淺根」,便很容易被煽動情緒、先入為主,感到無所適從。

另外,台灣史的認識和台灣轉型正義,必須跳脫出藍綠狹隘的二分法。我更要求自己把曾經斷層的台灣史認識,在未來的日子裡,花心思觀切。台灣史的學習和探討,必須是持續的,進步的民主國家都會與時並進的檢視自我歷史。我反對有這麼一群武斷的將[黨國教育]下偏頗詮釋台灣歷史,和他們持反對意見的,都是挑戰和違逆常規;他們的動機行為和言語特徵,都值得我們用人類社會學來探討,唯有用這樣的方式去理解,我們才能理性應對他們。

最後,我所關切的問題 「大陸進攻和美日介入」並沒有確切的答案。或者應該說,國際局勢本來就不可斷定。這讓我想到【投資最重要的事】這本書中,作者Howard Marks所闡述的想法。我想,國際政治和經濟是相切的,我們該有的應對態度也是相同:

在投資的領域中,大家都想聽到未來趨勢到底是甚麼?  但他卻要告訴大家: 我們不可能知道”未來”,如果我們有”遠見”,我們可以對於未來”預想一個範疇的可能性”,而針對這些”可能結果”,設想出相關的趨勢和特徵。

你永遠無法預測,但你可以做準備。我們永遠不會知道前方有甚麼等著我們,但我們可以準備所有可能性,來避免突如其來的傷害。

You can’t predict. You can prepare. We never know what lies ahead, but we can prepare for the possibilities and reduce their sting.

 

我們必須致力於理解「發生在我們周遭的一切所帶來的影響和意涵」(尤其當我們被來自四面八方的媒體資訊包圍時) We must strive to understand the implications of what’s going on us.

 

最後,我想以Howard Marks的這句話,為兩岸問題的關切作個總結:

在最黑暗的時候,需要運用分析能力、客觀性、決心、甚至想像力,來設想事情會轉好。At darkest times, it takes “analytical ability, objectivity, resolve, even imagination, to think things will ever get better.

 

 

 

 

註一:

Taïwan est chinoise, mais elle n’a été rattachée politiquement au continent, au XX° siècle, que durant une brève période, entre 1945 et 1949. C’est là que s’était réfugié le parti nationaliste chinois, Kuomintang, après sa défaite face à l’Armée populaire communiste, en 1949.

Aujourd’hui, Taïwan est une démocratie irréprochable et connaît un développement économique spectaculaire. Il s’y est forgé, grâce à la liberté dont y jouit, une identité culturelle forte.

 

註二:

關於Victor Louzon,他是法國專研台灣史,尤其是台灣轉型正義的政治學者:

Une bataille pour le passé de Taiwan-l’Incident du 28 février 1947, soixante-dix ans après

par Victor Louzon | 12 avril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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