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戴高樂

我一直想寫一篇關於戴高樂,但不是出於政治方面的觀點,而是他柔軟真誠的一面;尤其是他和他唐氏症女兒的深厚情感,讓我深深覺得,法國人如此的緬懷他,並不是因為他在政治上的權勢,而是他為了大法國理想的無私心的付出、克己甚嚴的生活態度和令人動容的良善質樸。

法國人對於戴高樂的緬懷,真實具體的在生活上可以感受的到:
巴黎的戴高樂機場、凱旋門圓環的戴高樂廣場、法國的航空母艦"戴高樂號"、另外,法國的每個城鎮,幾乎都會有一條就是名為戴高樂的路,是法國偉人中最常被命名為道路的第一名(註2)。
戴高樂有一個唐氏症的女兒Anne,對於一個勢力如日中天的政治強人,他非但沒有忽視給與她的照顧或是刻意隱藏,他說Anne是他最大的福報,” Anne 協助我度過種種難關,讓我用不一樣的高度看待人事物。” 是Anne帶給了他溫暖的心和無盡的靈感。而戴高樂和妻子也以Anne之名成立了基金會,幫助弱勢的身心障礙少女(註5)。

 

戴高樂總是最疼愛她,戴高樂如此親和的一面似乎只保留給這位女兒,他的兒子回憶起他,總是一個一板一言,極為嚴肅的軍人父親。

 

這張他們在海灘躺椅上的照片就永遠流傳下來,不如以往給人感覺軍人的嚴謹自律和政治領袖權威,戴高樂在女兒面前,只是一位溫柔耐心的好爸爸。
(反觀同時期的美國,受人愛戴的甘乃迪總統的家庭中,卻有個可憐也不太為人所知的弱智妹妹…註3)

 

他胸前戴的項鍊裡,打開有兩張照片:一張是他妻子 Yvonne的相片,而另一張就是這位讓他最為牽掛的女兒Anne;在他的公事包裡頭,也隨身有張Anne 照片,據說,也在一次試圖謀殺戴高樂的槍案 (Attentat du Petit-Clamart)中,幫戴高樂擋住了子彈,救了他的性命 (註4)。

 

當他知道一名在戰爭中失去性命的士兵是個孤兒時,他為這名無名士兵默默的,如同他的父親一般,為他守喪了三個月。
他們家的花園,原本有一隻會去啃食花朵的羊兒,有一天,家裡的管家把牠牽去了市場賣掉,戴高樂知道後,跟管家說” 雖然羊兒會啃食破壞花園的花,但我每天散步時,總是和牠四眼相望,似乎也跟牠培養了感情,我們還是把牠帶回來吧。”

 

他對於大法國價值的捍衛,除了制衡了美國在軍事力量的野心 (二戰後在法國的美軍,在戴高樂堅持下撤軍)。身為政治上的強人,卻比較像個老大哥,扶老攜幼的,對弱勢有著柔軟細膩的付出。

 

我曾經去過他在法國東部的家,他的書房一直維持著他在世時的樣貌,六角形的書房,正中央擺著大書桌面向窗外,他的文筆極好,在他開始政治生涯初期,曾是 Petan 的文膽,也有他自己的著作 Le fil de l’épée 和戰爭回憶錄,在他晚期也寫了自己的回憶錄。

「charle de gaulle colombey」的圖片搜尋結果圖片出處: http://www.memorial-charlesdegaulle.fr/articles-6/29-4-tourisme-colombey-les-deux-eglises/

每每想起了這位深深影響著法國當代政治的人物,我都會想到上述種種的他。我總覺得在他身上看一些在許多法國人身上都有的特質:

在乎人親土親(戴高樂非常支持捍衛歐洲聯盟的共同農業政策,另外,法國的農業一直是大力和資本主義全球化抗衡),

重視教育的價值以宣揚法國文化(即使是在他們殖民過的國家,法國人留下的教育體制一直都是最好的),

政治軍事上團結歐洲以抗衡美國過大的野心(註6)

對於弱勢的關懷(雖然法國工會勢力的討論,不限於此範疇,但關於團結民眾的聲音,以抗衡資方,也是社會公義的重要表徵)….

關於這些, 也許有人覺得是自負的法國榮耀,但我都會覺得”還好,這世界上還有這麼一個為了這些理由愛吵,又很愛辯論捍衛的法國存在”。

 

註釋和參考資料:
註1: 就fleet carrier的航空母艦,擁有的國家: 美國(11架)、法國、義大利、中國、俄國、印度(這些國家都只擁有一架)
註2:  總共有3904的道路命名為戴高樂。

註3: Rosemary Kennedy因為母親在生產時等候醫生過久,當時的護士把她母親雙腿夾緊,避免寶寶衝出產道,因此Rosemary被迫卡在產道長達兩小時,導致缺氧,也因此影響了Rosemary的智能發展。甘迺迪總統的雙親,並不能坦然的用愛和關懷接受這個事實,甚至讓Rosemary接受了當時極為危險的大腦手術,手術失敗,讓Rosemary智力退化到兩歲,無法行動自如,甚至尿失禁。

註4: 看了關於Petit-Clamart暗殺的資料,並未提到因為Anne的相框幫戴高樂擋了子彈,根據wiki的資料,這次暗殺行動所發出的187顆子彈,有16顆子彈落在戴高樂和妻子的轎車上(從兩台小卡車發出的子彈,其實可以說是在總統轎車的兩側而已。) 但車上的成員全都安然無恙,除了司機的右手手指有輕微擦傷之外,真的是不幸中的大幸。
資料出處:
註5  Fondation Anne de Gaulle

 

註6

-盧森堡妥協:儘管戴高樂的立場是反對任何超越於國家主權的政治聯盟(也因此有了Empty Chair Crisis和後來的盧森堡妥協:戴高樂質疑歐洲議會的成立是否賦予了歐洲盟超國家的權力,另外,他認為要在多數決的原則下加入各國可以基於國家利益投下否決票),但他的確希望透過歐洲的合作來促成更強大的法國,並且極力避免美國

– 1966戴高樂退出NATO司令部,但仍持續待在組織中,並要求美國撤出所有在法國的核武,以及所有非法國的軍事人員全部離開法國境內。

 

P.S. 沒有註明註釋的內容是我憑藉著在France 3看過的 “de Gaulle intime”
節目的印象所記錄下來的。這是主要由戴高樂的兒子 Philippe de Gaulle所描述的父親。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MOpkBuEU5J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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